第六十九天 · 等一次潮汐
清晨去海邊,潮水退得很遠。
礁石露出來了,上面爬著小小的貝殼。海帶垂在石頭上,濕漉漉的,像剛哭過。沙灘上留下波浪的紋路,一圈一圈,像樹的年輪。
我站在岸邊,覺得海變了樣子。平時那片藍汪汪的水,現在退到了天邊,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滩涂。
有點陌生。
可是我知道,潮水會回來。每天都會。它只是退下去歇一歇,等月亮叫它,它就哗哗地湧回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它從來不騙人。
浮虧的時候,就像退潮。
帳戶上的數字縮水了,水面退遠了,露出你不願意看見的礁石和滩涂。你覺得市場變了,覺得自己的錢被帶走了,覺得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你知道嗎?潮水會回來。它不是消失了,只是暫時退到了你看不見的地方。等風來,等月亮召喚,它會比退的時候更快地湧回來。
朋友問:你就這麼確定?
我說:我確定。就像我確定明天太陽會升起來,確定春天花會開,確定潮水會回來。不是盲目,是經驗。幾千年來,潮汐沒有失信過。
天邊有一線白,是潮水開始往回走了。很慢,很安靜,但你能感覺到它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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