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aitOfHormuzIntroducesTransitFees

伊朗將世界最重要的水道變成收費站，全球仍在追趕

大約在2026年3月22日左右，分析師長期暗中推測的地緣政治現實正式成為現實。伊朗開始向經過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徵收過境費用。這不是在新聞發布會上宣布的正式法令，也不是向全世界廣播的全面封鎖，而是以德黑蘭在數十年的制裁和戰略操控中磨練出的特有模糊且經過壓力測試的方式進行。船隻被接近。費用被要求。部分船隻支付了費用。而曾經屬於國際海事法邏輯的瓶頸點，現在至少部分地在伊朗的金融條件下運作。

報導的數字令人震驚。根據彭博社的資料，單次航行的支付金額高達200萬美元，且是臨時性地追求。這一機制尚未形成系統，支付貨幣尚未公開確認，且知情人士描述這一過程為非正式。但非正式並不代表無關緊要。如果以每天約有140艘船通過該海峽，並將兩百萬美元的過境費用完全應用於每艘船，數學計算出來的數字約在每日2.8億美元，或每年超過1000億美元。伊朗今天並未徵收這個數額，但這一收入流的架構已經存在，且以前從未正式建立。

要理解這一點的重要性，必須先了解霍爾木茲海峽究竟是什麼。它是一條狹窄的水道，最狹窄處約33公里，位於伊朗北部和阿曼南部之間。這條通道約輸送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供應，以及大量的液化天然氣。包括沙烏地阿拉伯、阿聯酋、科威特、伊拉克和卡塔爾在內的波斯灣國家，幾乎完全依賴這條通道將能源出口到國際市場。沒有相當容量的替代通道。另一條路線是繞過阿拉伯半島南端，這會增加數千海里、數週的運輸時間，以及每次航行數十萬美元的燃料和租船成本。霍爾木茲海峽不僅僅是重要，它在短期和中期內是無法替代的結構性通道。

根據國際法，特別是《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霍爾木茲海峽被認定為用於國際航行的海峽。適用通行權原則，意味著所有國家都有權在不受阻礙的情況下進行水面通行、空中飛越和水下通行。伊朗和阿曼在海峽內擁有重疊的領海，但根據UNCLOS，兩國都沒有法律許可對過境徵收費用或施加阻礙自由航行的條件。法律學者和海事法專家在這一點上都持明確立場。沒有被承認的法律依據支持伊朗徵收過境費。

當然，伊朗不接受這一說法。伊朗最高領袖的顧問本月表示，霍爾木茲海峽的新制度將在當前地區衝突結束後建立，屆時德黑蘭將能對受到制裁的國家施加海事限制。代理最高領袖穆吉塔巴·哈梅內伊在首次公開演說中明確表示，控制霍爾木茲水道的籌碼必須繼續使用。伊朗外交與國家安全委員會成員確認，正式法案正在起草中，預計很快將敲定。該立法將在法律上確認伊朗對海峽的監督，並正式化收費結構。從個別船隻的臨時勒索轉變為一個永久的法律框架。

地區背景至關重要。當前局勢並非無中生有，而是由一連串升級的事件所促成，起因是以色列對伊朗能源基礎設施的打擊，特別是針對南帕爾斯氣田，這是伊朗能源出口能力的支柱。伊朗以對波斯灣能源基礎設施的反擊作出回應，攻擊卡塔爾和沙烏地阿拉伯的設施，將已經危險的地區衝突擴大成類似能源戰的局面。霍爾木茲海峽成為伊朗選擇拉動的槓桿。它封鎖了與美國、以色列及其認為支持攻擊的國家的船隻。同時，它對所謂友好國家提供有條件的通行，列出俄羅斯、印度、伊拉克、中國和巴基斯坦，作為3月25日允許通行的國家。

印度的反應具有示範性。在從波斯灣通過海峽運出四艘液化石油氣船後，印度官員明確表示，國際法保障航行自由，沒有任何國家有法律依據對通過國際海峽徵收費用。這一聲明在法律上是正確的，但在實務上仍然不足。知道伊朗沒有法律權利徵收費用，並且能夠阻止伊朗徵收費用，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而目前國際社會正陷於這兩者之間的空隙中。

航運業正處於高度不確定的狀態。穿越海灣的船隻的戰爭風險保險費用飆升。許多航運公司已經在可能的情況下改道，承擔額外成本，認為這比面對通行安全風險更可取。對於無法避開該路線的公司，情況已經徹底改變。你不再僅僅是在航行一個地緣政治敏感區域，而是在決定是否向一個在制裁下運作的政府支付非正式的過境費，這會帶來一系列法律和合規風險。支付伊朗可能使航運公司及其金融機構面臨美國次級制裁。拒付則意味著面對伊朗可能施加的後果，包括扣押船隻，伊朗過去已經表現出願意這樣做。

能源市場的影響同樣重大。油價已經受到重新上升的壓力。任何持續的霍爾木茲交通中斷都不僅是提高運輸成本，更會引發供應沖擊，對全球經濟產生廣泛影響。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酋難以大規模轉向其他出口路線。卡塔爾的液化天然氣出口基礎設施幾乎全部面向霍爾木茲通道。海灣合作委員會國家已經發出警告，若局勢進一步惡化，可能進行軍事反應，但由於伊朗實際控制的地理位置，其即時的籌碼受到限制。

就更廣泛的地緣政治格局而言，這一發展代表了伊朗定位方式的重大轉變。在數十年的制裁和孤立中，德黑蘭在霍爾木茲的主要戰略資產一直是破壞威脅。隱含的威脅是威懾。而將霍爾木茲作為創收機制的實際用途，則是一種質的不同姿態。它傳達出伊朗不僅僅是在捍衛通道的通行權，而是在積極試圖從中獲利，並通過立法將這一利潤制度化。從威脅轉變為收費站，不僅是戰術上的升級，更是新地緣政治常態的宣示，伊朗作為事實上的守門人，掌控著全球四分之一能源供應，並期待獲得相應的補償。

國際社會是否允許這一新常態鞏固，將是未來幾周的核心問題。美國已給予伊朗4月6日的最後期限，要求其以華盛頓可接受的條件重新開放海峽。特朗普政府官員曾提出以扣押伊朗石油資產作為籌碼的想法。軍事選項尚未被排除。但局勢在持續衝突、法律框架存疑以及能源市場無法承受長期中斷的背景下展開。每一天伊朗在沒有明確國際反應的情況下收取非正式費用，都是這一先例越來越根深蒂固的一天。

霍爾木茲海峽一直是世界上最具影響力的瓶頸。2026年3月下旬的變化在於，它不再僅僅是戰略風險，而成為一個由全球最受制裁政府之一管理的收入來源。對全球航運、能源安全、國際海事法以及波斯灣更廣泛的權力平衡的影響，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才能完全展開。但這一轉折點，從威脅到交易的跨越，值得我們以其本質來理解。